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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沙漠的綠色從哪里來?

2021-04-11 09:58 作者:新華網 來源:新華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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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,遼闊而壯美。千百年來,它吞噬村莊,隔絕交通,在人們眼中,始終是單一的黃色。沙漠真是荒涼死寂的嗎?從古代到近代,中國人一直與黃沙進行著悲壯不屈的抗爭。

20世紀50年代,新中國發出了“向沙漠進軍”的號召,一場把沙漠由黃色變成綠色的戰斗打響。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,在綠色發展理念引領下,黨中央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決心之大、力度之大、成效之大前所未有。今年全國兩會期間,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內蒙古代表團審議時著重指出,“統籌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統治理,這里要加一個‘沙’字。”

截至目前,中國人工造林超11.8億畝(7860多萬公頃),是全世界人工造林最多的國家,黃色大漠披上了新的盛裝。在新疆和內蒙古,讓我們一起見證生命絕地上種出的“綠色奇跡”。

這是位于內蒙古達拉特旗境內的庫布其沙漠(2020年9月14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連振 攝

 地圖上的大片黃色傷疤

據第五次中國荒漠化和沙化狀況公報顯示,中國荒漠化土地總面積26115.93萬公頃,占國土總面積的27.2%。在中國地圖的西部和北部,代表沙漠的黃色占據大幅畫面。

地圖上可以清晰地看到,庫布其沙漠橫亙在黃河“幾”字彎上,它是距離北京最近的沙漠,是中國第七大沙漠,面積1.86萬平方公里。黃沙肆虐時,庫布其沙漠每年向黃河岸邊推進數十米,直接威脅“塞外糧倉”河套平原和黃河安瀾。

官井村位居庫布其沙漠腹地,30多年前到處是明晃晃的沙丘。“黃沙滾滾半天來,白天屋里點燈臺。行人出門不見路,一半草場沙里埋。”為了生計,許多村民被迫背井離鄉。20世紀80年代,官井村有近900戶人家,10多年后只剩300多戶。

這是位于庫布其沙漠邊緣的內蒙古達拉特旗官井村(4月3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張晟 攝

這是內蒙古達拉特旗官井村的一處林場(4月3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張晟 攝

地圖再切換到中國最大沙漠——塔克拉瑪干沙漠東南緣的新疆且末縣,這個人口不足十萬的小城是全國面積第二大縣,但是全縣三分之二的面積為沙化土地。車爾臣河東岸的流動沙漠與縣城僅一河之隔,距縣城中心不足兩公里。

“車爾臣河有多寬,沙漠離縣城就有多近。”“一年要吃一塊兒磚那么多的沙子。”

牧民肉孜·吐爾地小時候和父親在農田附近放羊。1975年春天的一個晚上,沙塵暴來襲,狂風掀翻了房子,他被壓在斷墻下,父親千辛萬苦才把他挖出來。死里逃生后,肉孜·吐爾地一家被迫放棄住了30多年的房子和100多畝農田,向西搬遷了4公里。然而,風沙并沒有放過他們,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搬遷接踵而來……

新疆且末縣城與塔克拉瑪干沙漠之間隔著車爾臣河(3月31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高晗 攝

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荒漠化研究所所長盧琦表示,“荒漠化”被稱為“地球癌癥”,是全球面臨的重大環境問題和發展瓶頸。有數據顯示,“荒漠化”每年造成全球經濟損失超過420億美元,中國是世界上受荒漠化危害最嚴重的國家之一。

有專家警告,人類欲對沙漠實現大規模治理幾無可能,僅是局部治理也難度極大。沙漠步步緊逼,怎么辦?

在生命絕地種出的綠色

2020年春,NASA衛星Terra中分辨率成像光譜儀,采集了當年2月23日和4月29日新疆和田附近部分沙漠的圖像。

兩份圖像對比顯示,4月底和田附近沙漠較之2月出現大片綠色,引發網民圍觀和驚嘆。這不過是數十年治沙成效的管窺:中國北部、西部沙漠地區的綠色正在“長大”。

又是一年春來到,登上且末縣高聳的沙丘,能看到車爾臣河東岸“長出”了一條長20多公里、寬7.5公里的防護林帶。這片珍貴的綠色,緣起于20多年前。

這是新疆且末縣河東治沙站的衛星圖片。新華社發(新華社衛星新聞實驗室、瞭望數據媒體實驗室聯合供圖)

1998年,且末縣車爾臣河東岸成立新疆第一個縣級防風治沙工作站。且末縣河東治沙站員工帕提古麗·亞森回憶說,最初是7條漢子扛著七把鐵锨,蹚過車爾臣河,打響“家園保衛戰”。

沒有機械助力,沒有治沙經驗,職工拿著大桶,從車爾臣河一桶一桶挑水,這邊的樹還沒澆,前面的樹又旱了。一瓢一瓢,像照顧孩子一樣,最終300畝試驗林奇跡般在黃沙中扎下根。

內蒙古的殷玉珍也是敢與黃沙掰手腕的治沙人之一。1985年她嫁到一個叫“緊背沙”的地方,這里位于毛烏素沙地腹地,婚房就是一個多半截子埋在沙里的“地窨子”,一夜風沙幾乎就能把人埋在土里。

生性倔強的殷玉珍發誓:“我寧可種樹累死,也不能讓風沙欺負死!”

 殷玉珍扛著鐵鍬爬上家附近的一片沙丘(2013年8月13日攝)。新華社記者 任軍川 攝

1986年秋天,殷玉珍用自家僅有的一只羊換回了600多棵樹苗,丈夫白萬祥出去打工,不要錢、不要糧,只要掙些樹苗背回來。春天種楊樹,夏季上障被,秋日栽沙柳,冬來設沙障。從種第一批樹起,殷玉珍夫婦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,臉上和胳膊上每年都要被蒸烤掉一層皮,種樹用的鋼釬硬是磨短了一尺多。30多年來,他們讓7萬畝沙地披上綠裝。

每一片消失的荒漠、每一處新生的綠洲背后,有多少英雄史詩,多少壯士悲歌。殷玉珍等治沙人,猶如生活在沙漠里的一株株梭梭,活得分外堅強,將血汗淚交融在一起,在沙海深處滋養出綠色。

把沙漠荒涼死寂的黃色變成綠色,除了勇氣和毅力,還需要科學的探索和指導。越來越多的科研人員走進沙漠,培育沙生物種、挽救瀕危物種。

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經過長期努力,在塔克拉瑪干腹地奇跡般建起一座植物園。設計者和建設者常青表示,通過克服水中含鹽量高、沙子里缺乏養分、沙丘流動大、干熱風、沙塵暴等障礙,他們在生命禁區選育植物“勇士”,建造起世界上唯一一個地處沙漠中心的植物園。

 新疆且末縣河東治沙站員工帕提古麗·亞森在檢查梭梭林滴灌帶(4月1日攝)。新華社記者 高晗 攝

“治沙,首先得熟悉沙、研究沙。我國科研人員對荒漠化發生機制、退化植被恢復與重建機理做了大量研究。”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防沙治沙首席專家楊文斌表示,防沙治沙一定要處理好和水的關系,以往高密度植被因為用水過多反而出現退化。他帶領研究團隊提出低覆蓋度防沙治沙體系,生態用水量和造林成本顯著降低。同時,國內億利生態等一批企業探索出微創氣流法造林、削峰填谷治沙、無人機飛播造林等實用性治沙技術,在多地有效推廣。

數據顯示,截至2019年,全國荒漠化土地面積已經從20世紀末年均擴展1.04萬平方公里轉變為年均縮減2424平方公里。

沙漠的五顏六色

你見過沙柳嗎?雖然帶一個“柳”字,這種灌木卻遠沒有楊柳高大粗壯。它的葉片小得扎手,根系以超越枝干數倍的比例向下延展。但這貌不驚人的矮樹,正在發揮巨大的效益。

在毛烏素沙地的中心烏審召鎮,有一家生物質燃料顆粒加工廠,能將沙柳條粉碎、壓縮成小拇指大小的圓柱體。小小一捧,發熱量可達到同等重量標準煤的60%。這些沙柳每噸收購價400元,一年25萬噸沙柳可發1.6億度電,周邊5000多戶牧民因此增收。

早在50多年前,烏審召人民就在沙區首先提出“治沙”是為了“用沙”的觀點,向沙漠要草、要畜、要糧、要錢,開始了科學利用沙地的嘗試。

這一想法與錢學森的沙產業系統思想不謀而合。1984年,錢學森在《內蒙古日報》發表署名文章,提出沙產業應該是用系統思想、整體觀念、科技成果、產業鏈條、市場運作、文化對接來經營管理沙漠資源,實現“沙漠增綠、農牧民增收、企業增效”的良性循環新型產業。

人們在距離新疆且末縣城不遠處的塔克拉瑪干沙漠內植樹(3月28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高晗 攝

伴隨治沙理念和沙產業的發展,多少人的命運也悄然改變。

如今,庫布其沙漠涌現出七八個主打沙漠旅游的景區。“過去,這里的人吃不飽穿不好,千方百計往外走。近幾年,生態好了,富起來了,跑出去的人又回來了。”住在七星湖景區附近的牧民孟克達來說。

這是位于庫布其沙漠中的七星湖景區(2018年7月11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彭源 攝

在長期的荒漠化防治工作中,我國積累了豐富經驗,形成了政府主導、全民參與、科技支撐、法規保障的治沙模式,結合可持續發展的理念,倡導從傳統治沙到合理用沙,向著“人退沙退”的目標努力。

在且末縣,當地在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的技術支持下,嘗試種植梭梭和大蕓。梭梭耐鹽堿、耐干旱,能防風固沙;寄生在梭梭根部的大蕓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,能讓沙漠產出經濟價值。通過“承包治理、開發經營、收益歸己”的招商原則,目前已吸引10家企業參與進來,走出一條生態與經濟同步發展的新路。

當地百姓從中受益。5年前,在外打工的艾沙江·買買提明回到且末縣,承包了鄉里的1000畝大蕓地,去年采收了100多公斤的大蕓種子,價值10多萬元。截至2020年底,且末縣梭梭林下大蕓接種面積達到5.9萬畝。

 新疆且末縣的大蕓種植戶艾沙江·買買提明將梭梭苗背進沙漠(4月1日攝)。新華社記者 高晗 攝

滄海桑田,曾經的貧窮和絕望逐漸遠去,埋葬了親人的土地已草木蔥蘢。面向未來,科學家指出,人類既要遏制沙化,讓一部分沙漠變回綠色,更要認識到沙也是生命共同體。

“人類不只要治沙斗沙,還得養沙和護沙。大家不要混淆荒漠和荒漠化。”盧琦解釋,“荒漠不是病,荒漠化才是病。”在他看來,天然的荒漠是一種具有很多功能和價值的生態系統,防沙治沙的目的,不是消滅地球上所有的荒漠,而是把那些本不該是荒漠的地方恢復原貌。

在鄂爾多斯響沙灣景區,記者通過顯微鏡看到沙子在放大100倍之后的奇妙世界,它渾身散發著如同寶石一樣的光芒,釋放著奇幻的魅力。沙漠是自然生態的一部分,當人類學會與沙漠和諧共生,它將不再單調,或許會變成美麗的五顏六色。(記者張麗娜、熊聰茹、安路蒙、李志浩、高晗)

這是新疆且末縣國道旁種植的生態梭梭林(3月31日攝,無人機照片)。新華社記者 高晗 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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